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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上一篇  下一篇4 2019年8月14日 放大 缩小 默认        

最浓不过战友情
刘新福
 

7月中旬的一天,昆明的战友刘子彬打电话给我,邀我到昆明与战友聚一聚。我二话没说,当即满口答应。

7月20日下午,我从昆明长水机场下飞机,乘车赶到昆明吴井路时,部分战友已在那里等候多时。当晚,我们原112部队电报站的几位战友被安排在一家傣族风格的饭店小聚。

这不是电报站电台台长李怀顺吗?40年没见面,当年的年轻军官如今满头白发,背有点驼。他还是那样少言寡语,见了我,只是一个劲儿地抿着嘴笑。

这不是指导员赵克岐吗?他当年来河南接新兵,一直是我在下关通信站期间敬佩的指导员。那时,他瘦瘦的身材,戴一副近视眼镜,配上一身得体的绿军装,给人的感觉就两个字:干练。在部队,我之所以能养成读书的习惯,全是他指导、帮助的结果。他调到临沧、昆明后,我们再没见过面。30多年过去了,由于近年身体欠佳,他显得有些苍老,再也不是当年充满活力又儒雅的形象。但从他的谈吐和眼神中,我仍能感受到他当年的神韵还在。

王凤军是与我同年的兵。新兵训练结束后,我俩一同被选送到十一军报务训练队学习。8个月里,我们苦练收发电报技术,同住一个宿舍。他祖籍河南,因其父是南下干部,出生在四川,是在杞县当插队知青时应征入伍的。自1979年下半年他考上军校后,我们失去联系长达40年。此次相见,我们紧紧地拥抱一起,手拉着手,相互倾诉着思念之情。交谈中,我得知他军校毕业后被分配到新疆,13年后被调往四川绵阳,官至团级转业到绵阳安家落户。

这次战友相聚,最让我难忘的,是从贵州黎平过来的几位战友。特别是貌不惊人的周泽龙,他当时是架设电话线的士兵。那一排排屹立在山间的水泥电线杆,都是他们靠肩扛手抬搬运到一座座山顶的。当时的他仿佛整天有使不完的劲儿、用不完的力。我此前只知道他与配电分队的田道明、刘子黔,机务站黄孝祥是贵州兵,后来才知道他们都是从黎平入伍的。

黎平地处黔、湘、桂交界,是贵州东进湘鄂、南下粤桂的桥头堡,地理偏僻,交通不便。红军长征途中,在这里召开了一次重要的政治局会议。如果说遵义会议是我党历史上生死攸关的转折点,黎平会议就是这个转折点的奠基石。或许正因为他们来自黎平,我对他们打心里感觉更近了一层。

回到下关通信站旧址那天,几位贵州战友格外兴奋。由于部队整编、搬迁,如今这里杂木丛生、残垣断壁。我们只能回忆当年的大致布局,感受着当年军营里火热的场景。周泽龙与王贵生拉着老排长李文华,站在他们当年居住的营房前不停地拍照留念。走到操场时,黄孝祥拉着我的手说:“这是你当年经常翻跟头、教我们唱歌的地方。”我何尝不知?那时几乎每天晚饭后,我在这里组织大家打篮球、举行歌曲比赛。每天天不亮集合跑操、晚点名,周末擦武器、验枪,都是在这个操场上。

这是我们青春之花绽放的地方,这里的一草一木,我们皆如数家珍。像当年离开军营时一样,我们这些老兵离开旧址时恋恋不舍,一步三回头。毕竟,这里是我们的第二故乡。

这次聚会,我还寻访了40年前的喜州新兵训练基地、十一军军部及报务训练队教室。我忆起了1979年2月打响的那场战争。我新兵时的同班战友、军直侦察连的刘成营,在执行侦察任务时不幸踏上地雷壮烈牺牲。如今,他在篮球场上三大步上篮轻如飞燕的姿势,他每次收到未婚妻的来信时偷偷躲在一边看的情景,仍常常浮现在我的眼前。

军直工兵营舟桥连张振涛、张守臣等战友,在战斗打响的第二天,负责在云南金平南中越友谊大桥上游架设浮桥,越军在对面用密集的炮火阻止架桥。突然一发炮弹从敌军阵地打过来,正在架桥的战友,有的当场牺牲,有的被炸落在水中。张守臣的冲锋枪不知掉到了哪里。为了找回丢失的“第二生命”,张守臣冒着弹雨潜入水中,终于找回失落的冲锋枪。他拼命向岸边游去,张振涛和战友们端起冲锋枪奋勇反击对岸的敌人。他们终于完成架设浮桥的任务,为后续部队打开了通道。张振涛、张守臣战后都立了功、入了党。已在大理安家落户的张振涛,听说我来到云南,激动得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,一直邀请我到他家做客。那天,他带领全家人盛情接待了我。他喝醉酒后,还一直拉着我的手说:“40年了,老班长,我好想你啊!”

当晚,在苍山脚下的宾馆里,我久久不能入睡。几天来战友们相聚的情景,让我激动、让我兴奋。半夜,我起身下床,站在窗前,眺望着星光下波光粼粼的洱海,诗兴大发:

战友相聚必饮酒,千杯万盏眉不皱。

当年热血好儿郎,如今霜花飞满天。

苍山洱海绿如许,人生如梦志未休。

大碗一端情万丈,跃马提枪斩敌寇。

谁说当兵的头脑简单、四肢发达?他们既是铮铮铁骨的男子汉,又是柔情似水的好儿子、好父亲,只是职业不允许他们儿女情长。他们舍小家为国家,随时准备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。虽然大家已离开军营多年,可对军营扯不断的牵挂,一直拴着老兵的心。是那鲜红的军旗、绿色的军营、熟悉的军号、嘹亮的军歌,把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。

每一个当过兵的人,都永远忘不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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